第239AA条自1992年2月1日起施行，赋予德里一个直接选举产生、设70个议席的立法议会，而最高法院2018年和2023年的裁决以及2023年8月11日的一项法律，划定了民选政府与副总督之间的界线

德里是唯一一个其民选立法议会和部长会议由宪法本身要求设立的中央直辖区，最高法院五名法官组成的宪法合议庭2023年5月11日指出了这一点。这一要求即第239AA条，自1992年2月1日起生效。中央直辖区是印度的一部分，由联邦而不是邦政府管理，第239条规定，除非议会另有规定，总统通过一名行政长官管理每个这样的地区，处在印度的各邦联盟之内。在德里，这名行政长官是副总督（Lieutenant Governor），他的权力与民选政府权力之间的界线，在2018年、2023年和2024年三次送到了最高法院。

下文各方的主张，来自判决书、2023年的议会法律及其立法目的与理由陈述（Statement of Objects and Reasons）。

第239AA条给了德里什么，又把什么留给联邦

据立法部编印的宪法版本，第69修正案自1992年2月1日起生效，插入了第239AA条和第239AB条。第(1)款把这个中央直辖区更名为德里国家首都辖区（National Capital Territory of Delhi），并指定其行政长官为副总督。第(2)款规定设立立法议会，其成员由直接选举产生，议席数由议会以法律规定。现在它有70个议席，其中12个为表列种姓保留，据选举委员会，2025年1月6日的最终选民名册列有1,55,37,634名选民，约1.55 crore。德里还向人民院派七名议员，向联邦院派三名，依第54条的解释，其民选立法议会成员参加总统选举的投票。

德里立法议会可以就邦清单和共同清单制定法律，但三个事项除外：第1项（公共秩序）、第2项（警察）和第18项（土地），以及第64至66项（犯罪、法院和费用）中与这三项有关的部分。我们关于第七附表的文章解释了这些清单。议会保留就该地区任何事项立法的权力。如果立法议会的法律与议会的法律抵触，以议会的法律为准，除非立法议会的法律已保留给总统并获得其批准，即便如此，议会此后仍可就同一事项立法（第(3)款）。

第(4)款涉及行政。部长会议人数不超过立法议会成员的百分之十，即70人中最多七人，以首席部长为首，就立法议会可以立法的事项协助并建议副总督，“除非他依任何法律或依据任何法律必须自行裁量行事”。依第(5)款和第(6)款，总统任命首席部长，并依首席部长的建议任命其他部长，部长会议集体对立法议会负责。

如果副总督与部长们在任何事项上意见不一，他把该事项提交总统，并依总统的决定行事。他认为某事项紧急时，可以在提交悬而未决期间立即行动。第239AB条补充说，如果该地区的行政无法依第239AA条进行，或暂停“必要或适宜”，总统可以暂停第239AA条的规定；邦一级的对应条款是第356条。

一个民选政府如何来到德里

据2023年的判决，德里曾是1951年《C类邦政府法》（Government of Part C States Act 1951）下的C类邦，设有立法机关和部长会议。1956年《宪法（第七修正案）法》终结了C类邦，设立了由总统通过行政长官管理的中央直辖区。据2018年的判决记载，1966年的《德里行政法》（Delhi Administration Act）设立了一个都市委员会（Metropolitan Council），有56名民选成员和中央提名的五名成员，有权讨论事项并提出建议。

联邦于1987年12月24日任命了巴拉克里希南委员会（Balakrishnan Committee）。委员会建议德里保持中央直辖区的地位，设立立法议会和对其负责的部长会议，并把这一安排写入宪法，赋予首都“在各中央直辖区中的特殊地位”。第69修正案的立法目的与理由陈述记录了这些建议。法院2023年指出，涉及本地治里的第239A条说议会“可以”在那里设立立法机关，而第239AA条在宪法本身中设立了德里的立法机关。

2018年的裁决确定了什么

2018年7月4日，五名法官组成的宪法合议庭在《德里国家首都辖区政府诉印度联邦案》（Government of NCT of Delhi v. Union of India）中给出了三份意见。多数意见由首席大法官迪帕克·米斯拉（Dipak Misra）代表自己和两位同事撰写，称德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自成一类”（sui generis, a class apart）。它认为德里不能被当作一个邦，副总督不是邦长，但仍是“有限意义上的”行政长官。

至于两者如何共事，多数意见认为，副总督受部长会议协助和建议的约束，除非他把某事项提交总统，并认为第(4)款但书中的“任何事项”不能推断为指“每一事项”。部长们必须让他知悉各项决定，但多数意见认为不需要他的同意。联邦对三个被排除的事项拥有专属行政权，部长会议对其余事项拥有行政权。

邦长依建议行事，宪法要求自行裁量的情形除外，我们关于邦长做什么的文章有解释。副总督的自行裁量权出现在“任何法律”要求之处，法院在2024年重申了这一点。

服务问题，2015年至2023年

“服务”是邦清单第41项，“邦公共服务；邦公共服务委员会”，决定谁来任命、调动和惩戒官员，包括印度行政服务（IAS）和其他全印度服务的官员，我们关于文官的文章有介绍。内政部2015年5月21日的一项通知指示，副总督将按总统的授权，行使中央政府在公共秩序、警察、土地和服务方面的权力。它的理由是德里没有自己的邦公共服务。德里高等法院2016年8月4日维持了这项通知。一个两名法官的合议庭2017年2月15日把上诉移交宪法合议庭。

2018年的裁决之后，两名法官于2019年2月14日裁决了这些上诉，在服务是否在立法议会和政府的领域之外这一点上看法不一。2021年3月，议会修订了1991年法，使任何立法议会法律中的“政府”指副总督，PRS记录道。一个三名法官的合议庭2022年5月6日把这一个问题送交更大的合议庭，五名法官于2023年5月11日作出裁决。

联邦的主张，如判决所记录，有两部分。第一，第41项不能适用于中央直辖区，因为它不能有邦公共服务或邦公共服务委员会。第二，德里作为国家首都的地位意味着联邦必须控制服务，以履行其国内和国际责任。德里方面，律师辩称，立法议会可以就邦清单上除三项指明者以外的每一项立法，“只要任何此类事项适用于中央直辖区”这一用语是向它开放各项而不是关闭，宪法中管辖服务的第十四部分延伸到中央直辖区。

五名法官签署了一份判决。它认为，不存在统一的一类中央直辖区，德里是独一无二的（sui generis），立法议会的权限涵盖邦清单和共同清单，被排除的项目除外，行政权与立法权范围相同。由于1897年《通则法》（General Clauses Act 1897）对“邦”的定义适用于宪法第十四部分，关于服务的第十四部分延伸到中央直辖区，德里对第41项拥有立法权和行政权。这项权力不及于与公共秩序、警察或土地有关的服务。在服务问题上，副总督受德里政府决定的约束，全印度服务和联合编制（joint cadre）规则中提到的“邦政府”指德里政府。

议会的权力范围保持完整。判决认为，议会对德里在第二清单和第三清单上的每一项均有权限，德里政府的行政权受宪法或议会法律赋予联邦的任何行政权限制。用法院的话说，“印度联邦对国家首都辖区行政的介入，受到宪法条款的限制”。

2023年法做了什么

八天后，即2023年5月19日，总统依第123条颁布了一项条例（Ordinance）。据法院2023年7月20日的命令，其第3A条把第41项从立法议会的权限中去除。议会以《国家首都辖区政府（修正）法》（2023年）取代了该条例。议案于8月1日在人民院提出，8月3日在人民院通过，8月7日在联邦院通过，据PRS立法研究所。2023年8月11日获批准，成为2023年第19号法，该法被视为自2023年5月19日起生效。通过的法律不含第3A条，PRS的对照表把去除德里对服务的权限列为议案删去的一项条例规定。

插入1991年法的第IV-A部分设立了国家首都文官管理局（National Capital Civil Service Authority），首席部长任主席，首席秘书和内政首席秘书（Principal Home Secretary）为成员。管理局以多数决定，法定人数为两人。该法把首席秘书定义为中央政府任命的官员，PRS指出中央任命两位秘书。管理局就全印度服务（印度警察服务除外）A组官员以及DANICS（德里和其他几个中央直辖区共有的一项文官服务）官员的调动、派任、监察和纪律事项，向副总督提出建议。在公共秩序、警察或土地方面任职的官员不在其职权范围之内。

副总督可以索取材料，并在书面记录理由后，把一项建议退回重新考虑；该法规定，“如有意见分歧”，他的决定为终局。第41条现在写的是“全权裁量”，该法列出了包括德里政府与中央政府关系在内的事项，部长们在发布命令之前必须提交他征求意见。

联邦在议案的立法目的与理由陈述中给出了理由。该陈述说，首都设有总统府、议会、最高法院和外国使团，“全国对国家首都辖区德里的治理有着极为重要的利害关系”。需要一套议会的方案来“平衡地方和国家两方面的利益”，该陈述援引第239AA(3)(b)条和第(7)款，依后者议会可以制定法律以实施或补充该条。

德里政府的反对意见，据法院2023年7月所记录，是该条例实际上修改了第239AA(3)(a)条，把日常行政从民选政府手中拿走，而第(7)(b)款没有赋予议会废除第239AA条治理方案的广泛权力。独立机构PRS立法研究所写道，管理局中的两名中央任命官员可以在表决中压倒首席部长，这可能打破2023年判决所描述的“三重问责链”：官员对部长负责，部长对立法机关负责，立法机关对选民负责。

2023年8月之后的记录

2023年7月20日，一个三名法官的合议庭驳回了德里政府中止该条例的申请。合议庭指出，议会赋予联邦对服务的行政权的权力并无争议，剩下的是这次行使该权力是否有效。它把两个问题移交宪法合议庭：议会依第239AA(7)条所享权力的范围，以及该权力能否废除为德里确立的治理原则。LiveLaw 2024年7月9日报道，德里政府已要求尽早审理，称该法在实地造成问题。

副总督2024年10月17日下令调动并派任30多名IAS官员，印度报业托拉斯（Press Trust of India）报道，这发生在一次以传阅方式举行的管理局会议之后。

法院2024年8月5日就另一个问题作出裁决。副总督2023年1月3日依1957年《德里市政公司法》第3(3)(b)(i)条，在未经部长们建议的情况下，向德里市政公司提名了十名成员。法院驳回德里政府的请愿，认为这是议会法律赋予他的法定职责，因此属于第(4)款中针对“任何法律”要求他自行裁量行事的事项的例外。

首席大法官领导的合议庭2025年5月23日允许德里政府撤回七项请愿，其中包括对2023年法的挑战。LiveLaw报道，代表德里政府出庭的一名助理副总检察长（Additional Solicitor General）告诉法院，新组成的政府已决定撤回，并补充说“这些事项不应再困扰本法院”。载有两个移交问题的那份请愿，在两个问题均无答案的情况下结束。